全美五级戒备，请求增援却常常落空

据非营利新闻机构 CalMatters 与西部六州多家非营利新闻编辑部的联合报道，今年已有四名消防员、两名直升机飞行员和一名开推土机开设隔离带的承包商，在科罗拉多、犹他与俄勒冈州殉职。西部快速蔓延的野火已烧毁数百万英亩土地与数百栋房屋建筑。

美国自2026年7月18日起处于「五级戒备」（Preparedness Level 5），意味着联邦政府对全国野火投入了最高等级的人力、飞机与灭火资源。即便如此，请求增援或设备的申请仍常常无人应答。

加州今夏火情异常平静，仍派出消防车与队伍支援科罗拉多与西北太平洋地区的火场——但即使是这样一个资源充足的州，也依然感到脆弱。

这轮危险的火季，正撞上特朗普政府重塑全美灭火体系：把内政部（Department of the Interior）旗下四个机构——土地管理局、国家公园管理局、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印第安事务局——的消防力量合并，组建新的美国野地消防局（U.S. Wildland Fire Service）。新机构与美国林务局（U.S. Forest Service）一同推行对每一处新火的「全面扑灭」（full suppression）。

橙县旧识掌新局：Brian Fennessy 的角色

新设的野地消防局由 Brian Fennessy 出任局长。他此前担任橙县消防局（Orange County Fire Authority）局长近八年，任内组建了全美最早的全灾种事件指挥团队之一，并推动了一套后来成为区域野火应对范本的积极航空灭火策略。

Fennessy 为一项政策转变辩护：想借火势促进森林健康的联邦官员，不再拥有「是否让某场火自然燃烧」的最终决定权。他向《The Colorado Sun》表示，过去在内政部，「当一场火是为资源效益而燃烧时，消防官员可能有发言权，但最终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上」，而是由土地管理官员决定，「现在，最终决定权在我们消防这一侧」。

新的野地消防局雇用不到6,000名联邦人员，并支持约900名部落人员，负责覆盖全美逾5亿英亩的公有与部落土地。林务局则约有1.4万名管理与应对火灾的员工，其中约11,800名消防员。

争议：这是不是1930年代「上午10点规则」还魂

批评者认为，全面扑灭策略是被否定的1930年代「上午10点规则」（10 a.m. rule）的回归——那是林务局要求把新起火势在次日上午前扑灭的旧指令。他们指出，这套策略在今天需要消耗巨量资源，同时取消了近年来「让经过审慎挑选的火自然燃烧、以利森林」的选项，会让森林在未来更容易发生灾难性大火。

「计划烧除永远也触及不到每年需要过火的面积的皮毛。」曾在林务局工作15年、2025年接受联邦买断离职的专业林务员 Johanna Nosal 说，「我们把这些火扑灭，有时也确实成功了……但那只是年复一年的创可贴。」

林务局局长 Tom Schultz 表示，今夏并未恢复「上午10点规则」：「我们没有对那个时间框架作出任何承诺。」他说，全面扑灭包含直接与间接两种打法，战术会因地形而异，同时权衡消防员安全与受威胁的房屋、林木、草地与围栏等。驻加州的林务局发言人 Adrienne Freeman 说，眼下全国队伍捉襟见肘，根本没有余力为生态效益而管理一场火。

有45年从业经验的消防老将 Bobbie Scopa 估计，联邦机构还需要再增加三四万名消防员才有可能实施全面扑灭，「而且你还是不会成功」。

加州的底气与担忧

报道指出，很少有州比加州更有条件承受联邦灭火体系的这轮变动。加州多年来在灭火上投入数十亿美元，拥有自己的人员与装备，包括全球规模最大的空中灭火机队。

加州林业与消防局（Cal Fire）是全美规模最大的州属消防部门，随着加州经历有记录以来最具破坏性的一批野火，其人员编制已攀升至逾1.2万人。据斯坦福大学气候与能源政策项目主持的一份2025年白皮书，除美国林务局外，Cal Fire 雇用的野地消防员比世界上任何机构都多。Cal Fire 主要负责占全州约三分之一面积、多为私人所有的乡村荒野；而联邦机构负责保护的面积约占全州一半。

加州舍得花钱，是因为赌注太大：据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一项分析，仅去年洛杉矶的灾难性野火就造成31人死亡、令数百人的死亡提前，财产与资本损失合计最高达1,310亿美元。

加州自然资源局局长 Wade Crowfoot 在今年5月致美国农业部长 Brooke Rollins 的信中写道，加州历来因联邦投入不足而自行出钱在联邦土地上做防火安全项目，仅纽森政府任内就已投入近5亿美元。他说：「虽然我理解运作一个更高效的联邦机构的用意，但其中许多变动可能影响本州的野火准备，并带来额外的公共安全风险。」

林务局本身也在改革：总部正从华盛顿特区西迁至盐湖城，各区域中心将关闭，研究力量集中到科罗拉多州的 Fort Collins。据俄勒冈州联邦众议员 Andrea Salinas 在7月22日众议院农业委员会听证会上的说法，林务局自2024年以来已流失16%的员工。

农业部2027财年预算提议把林务局的野地灭火资源与职责一并划入新的野地消防局。该部8月4日的声明称，已授出一份116万美元的合约研究把全部联邦野地消防业务整合进新机构，报告预计2027年2月15日完成——赶不上9月开始的2027财年预算编制。

信息来源：CalMatters